※玦響之都※

第十章

「找到螣邪了嗎？」

外頭嘩啦嘩啦的下起大雨，稍早被一步蓮華拖出去超市買東西的襲滅天來濕著身子開門走進家裡，然後對著螣邪問道。

赦生看了他全身濕淋淋的，就先去浴室拿了一條毛巾，遞給襲滅天來。「找到了，吞佛已經去接他了。」

「喔…吞佛去接他阿…」幾天前他們酒醉的情形，讓他也明白了一些內幕，不過對於他們倆的感情事，自己也不好插手，「找到就好了。」

襲滅天來笑了笑又說：「赦生，我們等等過去一步蓮華家那吃飯。」

「……」赦生不語的看著襲滅天來。

看著赦生的沉默，襲滅又問：「怎了？」

「阿來，你接受他了？」

「……」本擦拭著濕髮的手，停頓了會，然後又開始緩緩的擦拭著。長髮掩去襲滅天來的表情，他低聲的說：「那個人不會回來了阿…，我總不能都停在這裡等他吧。」

「我沒要你等他。」

「不然呢？」

「他什麼都不知道吧？看他的生活，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一個幸福的人，他怎麼可能了解你！」

襲滅天來將擦頭髮的手放下，然後輕輕的貼在赦生的臉上，「幸不幸福是看外表的嗎？」

「……」

「我知道你為我好，所以把靠近我的人當敵人，也知道你因為看錯蒼而對我覺得內疚。」

「阿來…」

襲滅天來笑了笑又道，「我發現沒有蒼之後，我一樣可以笑的出來，或許我也走出蒼離開所給的傷害了。」

「如果…如果…」

「我們都長大了，有很多事都強求不來的不是嗎？蒼走了，只是他不喜歡罷了，他說過的，他不知道什麼是愛。」

 「但是你們…」

第九章

「帥哥，一個人嗎？」鮮紅的丹蔻，一手插著腰，半伏著身，略帶誘惑的向面前酒紅色長髮的帥哥搭訕。

「與美女通常都是有空的。」螣邪邪氣地勾起笑容。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人前來搭訕了。無心於面前的美女，螣邪只是自顧自的攪著咖啡，連美女什麼時後離開他都不清楚。

唉，真累。

但，又不能怪他…要怪就要連赦生他們一起怪。

螣邪想起今天下午，赦生告訴他，他自己住阿來家，而他則去住吞佛家，他馬上指著吞佛的臉大吼為什麼自己非住他家不可？一氣之下，拿了錢包跟手機就搭上地鐵，坐了好幾個小時，來到這個地方。

「我都已經出來六個小時了，天也黑了，就不會有個人打電話來問我人在那嗎？！」用力踢了腳下的小石頭，螣邪不悅地說著。

拿出手機一看，原來是自己生氣之下早就把機子關了。

「算了，我乾脆兩三天後再回去好了。」身上的錢應該夠。

螣邪說完摸摸自己身上的錢包，原本放著的地方，竟然呈現平袒的狀態。

「…靠，不會吧？！」

錢包被摸、走、了？！


人家說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就是在形容他現在的慘狀是嗎？

第八章

叮咚叮咚──。

「阿！一定是吞佛他們回來了。」九禍聽到門鈴聲就率先走出廚房去開門。

「那我們把這些食物都端到桌上吧。」說完一步蓮華笑著端起食材往外走去。

無奈的襲滅天來，只好也跟著把菜往外端，雖然他不太想做這些事情。

一見到站在門前的赦生跟螣邪，九禍面帶笑容伸出手寵溺的揉了揉他們兩個人的頭髮。「赦生！螣邪！果然是你們！你們這兩個小混蛋，一溜煙的就往國外跑，把我們都丟下！真是可惡！」

「阿！別揉了啦，我的髮型吹很久耶！」螣邪抱住頭，不想讓九禍摧殘他的髮型。

「嘖，你這小子，還是那麼自戀！」

看著他們笑的開心，吞佛輕推他們兩人要他們進屋內，一邊笑著說：「好了，先進去再說吧。」

※

第七章

「乾杯！」

寒假最後一天的音樂演奏會終於順利結束，大家的表演都得到非常熱烈的掌聲，雖然中間發生了一堆插曲，不過仍是順利表演完畢。

今天的聚餐不只是慶功宴，也是慶祝寒假開始。

在大家喝的盡興時，襲滅天來放在包包裡的手機響起，襲滅接起手機，看見顯示的來電者自己並沒看過，撇撇嘴想起近來詐騙電話多，九成九這通也是，所以想也不想就把他掛了。

「咦？阿來不接嗎？」一步蓮華看著他問著。

「應該是詐騙電話吧？」反正如果是認識的，等下還會再打來吧，有急事的話。

又隔了一會，剛才的來電果真又打來，這次襲滅天來就接起了電話。

「喂？」

「喂！」中氣十足的聲音。

襲滅輕皺眉頭，腦中正在想這個講電話沒禮貌的傢伙是誰？

襲滅還未開口尋問電話中的人是誰，對方就已先用很流氓的口氣問話。

「你認識一個叫赦生的小子吧？」

「……」

「他現在人在我的手中。」

「你是誰？」

嘿嘿嘿…三個不明所以的笑聲，來電男子又說：「我是誰不重要，重點是，如果你要他安全，就得聽我的。」

擄人勒贖？！

第六章

──我教你成人的愛情。

「什麼成人的愛情…」襲滅撇過因蒼挑逗的話語而微微泛紅的臉。

──如果你寂寞，這樣的事情可以讓你忘記很多。

「我才不玩什麼愛情的遊戲！我不是你打發時間的玩具。」聽出了蒼的話意，襲滅天來緊抓著拳頭，對著一臉笑的平靜的蒼咬牙說道。

※

睜開眼，看見的是自家的天花板，若大的臥房裡就只有他一個人躺在柔軟的床上，而剛剛那只是一場夢。

眨了眨眼，張開手掌，舉高手窗外的光線從指縫裡輕洩而下，手掌的陰影蓋住了大部份的光明，掩去了刺眼的陽光，緩緩的，將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停轉的腦袋慢慢地從一團混沌中理出了思緒。

兩年前蒼走後再也沒有留下任何消息，就像從這個世界蒸發般，想起來也可笑，初夢見他時，自己還以為他死了所以才有魂魄入夢，事隔兩年，夢見蒼的次數越來越少，又自從認識了隔壁的一步蓮華後，老實說已經有好長的一段日子沒有夢見蒼了。

有人說，人對於他人的感覺是會慢慢消逝。這句話或許是對的，兩年後的現在，他對於蒼的感覺只剩下了『想念』，蒼的體溫、蒼的話語、蒼碰觸自己時那指尖帶來的溫度、彼此皮膚接觸時的顫慄…，這些都已經像流沙一樣死在時間的長河裡。

襲滅天來開始有點確信，說不定再過個幾年他或許再也想不起『蒼』是怎樣的一個人。

──總是會遺忘的。

※

第五章

你知道一個人活到二十幾歲後，記憶卻是一片空白的感覺嗎？

當所有的人都記得你，而你卻不記得任何一個人，那是一種恐慌。

他們叫你的名字，他們同情你、可憐你，而你明明不難過，也沒感覺，卻要接受其他人帶給你的感情。

這與阿滋海默斯症不一樣，因為前者還記得一些零星片段，多半是快樂的，童年的，而我…而我…

──而我卻，連一絲痛苦的記憶都沒有。

※

善法天子走入病房，看著某個白影靠坐在病床上，手上拿著筆，而桌上放著圖畫紙。

一片空白。

善法天子皺了皺眉，拉過一旁的椅子。「你什麼印象都沒有？」

空洞的眼神轉過來看著他。「沒有。」

天子微微一笑。「你這樣真好，有些人巴不得把記憶全忘光變成一張白紙，卻始終無法達成，而你卻成為他們想要的狀態。」

「我沒有過去，連現在也不知道要做什麼。」直視著天子的眼神，「甚至我有可以期待的未來嗎？這樣的我，有什麼好的？」

「你的過去，用一張A4紙我就已經敘述完畢了。」

「那我的現在呢？未來呢？」

「這該是你自己去想，而不是由我幫你回答。」

第四章

「你說他父親是喝酒自焚死亡？」

吞佛一口飲盡手中的酒，「他爸是有名的刺青師傅，當然，身邊有多少女人還是男人，這個我沒辦法說清楚，所以阿來也從來不知道他的媽媽是誰。」

「這段故事跟蒼有關？」

「沒有，只是這件事導致阿來的心底有很深的創傷，吶，你知道阿來臉上的刺青嗎?那就是他爸對七歲的他強迫紋上的。」

空間一片沉默。

「他爸是個瘋子,你可以想像一個小孩子，什麼都不能反抗，只能被強迫的接受這種酷刑的感覺嗎？」

一步蓮華看著桌上的酒杯，冰塊緩緩的融化在酒精液體之中。

「他爸在替他刺完青後，發著酒瘋自己拿了打火機，轟的一聲，烈火將一切燒盡包括他自己。」

「那他呢…」

「他有好長一陣子，都不說話，靠著他爸留下的遺產一個人過日子。」

吞佛看著一步蓮華，臉上是哀傷的表情，「我認識他的時候，他簡直就是活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他所畫的每張圖都是黑色，他在宣告著他心中的絕望。」

第三章


昏暗的燈光，blue的曲調，在音樂酒店裡，你可以一個人或是找個伴；你可以單純喝酒；也能單純的只聽音樂，沒有煙味與情色的煽情…。

「吞佛。」

吞佛抬眼看著叫他的人，他有點意外，但也沒說什麼：「沒想到你會找我找到這。」

一步蓮華笑了笑說：「因為有事。」

「開門見山說吧，你想追阿來是吧。」

「我不知道我這樣算是追的話。」

吞佛示意酒保給蓮華來一杯，然後又說：「阿來心中有人了。」

「我知道。你們不必每次都提醒我這個人的存在。」有點苦澀的說著。

「不是真心的，你也不用白忙了。」醜話先說在前頭。

「我不曉得要怎樣才算是真心，但我知道我想更了解阿來一點。」說完，一步蓮華拿出放在資料袋裡的文件。

「你去調查他？」

「我對他了解太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其他的事，不過剛開始我只是想知道蒼是誰而已。」

吞佛掃了資料上的檔案，「蒼對阿來來說，是個重要的人。」